蒋方舟:我们的注意力正在被谁偷走?
By Daily podcast
Summary
Topics Covered
- 注意力沦为免费商品
- 平台不需要好内容
- 陌生人的点赞是空热量
- 阴谋论是注意力永动机
- 在无聊中让想法生根
Full Transcript
你好 我是藏方舟 那首先呢 我非常感谢在上个周末 在上海和杭州 参加我的新书宣传 和听友见面会的朋友 我觉得我度过一个非常美好的周末 希望大家也是 我也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 能够在更多的地方 跟大家有线下的见面 下面我们进入这一期的节目 一寸至半寸 其实老听众都会知道
节目的半寸呢 我都会分析一些文学以外的 更轻松更生活化的内容 这期节目是第二季节目的第一次半寸 我们要聊一个话题 那就是如何从碎片化的信息当中 夺回自己的注意力 其实这是一个很老的话题了 我就记得差不多20年前 我还在上大学
当时呢我参加各种文化类的活动 大家就会讨论说 如何面对碎片化的信息 还保持阅读习惯 那20年以来 在这些讨论当中 阅读的敌人从影视社交网络 变成了手机短视频 所以我现在回想啊 我觉得真的是一个很悲哀的事情 因为我记忆里 参加这些大大小小的活动到了尾声
大家往往还是要强行乐观 总是说哎呀 有一天人们会厌倦碎片化信息 会回归阅读 甚至会回归纸质阅读 但是现在想起来 你会觉得这种天真的乐观 真的是节节败退 就像当年有一些批评家评论家 还在担心人们沉迷电影 结果现在 大家更喜欢看影视解说和吐槽 当时还有很多专家吐槽
说这个电视剧抢占了阅读空间 结果据说 现在大家连长的电视剧都不看了 只看一分钟一集的短剧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说 既然大家的注意力都变得如此短暂 每个人都一样 是不是我们就可以放弃对注意力 对专注力的追求 专心沉迷于碎片信息 甚至制造碎片信息呢 时代已经是这样了
对吧我们打不过就加入 可是我自己的感觉并不是这样 甚至说到了今天 我觉得夺回注意力 恢复专注力 反而成为一个比以往都迫切的事情 前段时间呢 我和我一个做AI的朋友聊天 我们是同龄人 而且差不多 我7岁开始写作 他7岁开始编程
虽然领域天差地别 但是我们的成长路径也很相似 所以很多感悟也很相似 我们到现在认识也差不多20年 那经常会时不时交流一些近期的看法 我们就共同聊到自己对短视频的厌恶 因为我们差不多是同时间 在几年前都在有意识的戒断社交网络
尤其是戒断短视频 我跟我这个朋友 我们在交流过程中啊 我们就有一个最大的同感 那就是说短视频和碎片化信息 他在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强迫大脑迅速切换 切换情绪 切换关注的事情 可是大脑呢 它产生联想和思考都需要时间 而我们如果要把一个问题想明白
则需要大量的沉浸和大量的重复 我这个朋友就说啊 他就觉得短视频是在训练一件事 就是他告诉你说不要思考 思考是无用的 思考被反复的跳转切断 大脑很快就这样被破坏掉了 可是大脑需要专注 需要沉浸 就像我们之前说需要重复 只有这样才能通向深入 通向复杂
也通向更多的可能性 而这在现在或者说在未来 也许会变成一个非常稀缺的能力 就像我之前看到一篇文章 那篇文章是讲一些AI的高管 给子女的教育建议 他们就说 未来可能最不值钱的 就是关于技术的执行力 而最值钱的 反而会是一些复古的人类的特质 比如说对他人的共情
比如说对复杂世界的哲学思考等等 所以我们的教育策略 应该从学习如何像机器一样高效工作 变成如何在大机器时代 做一个独一无二的人 而如何做一个独一无二的人 而在我看来 第一步就是要拥有独一无二的审美 判断和兴趣 而这就需要我们夺回自己的注意力 和重建自己的专注力
所以如果你也觉得自己变得没有耐心 觉得自己看不进书或者深度的文章 觉得自己深度思考的能力和专注力 都在变差 你经常在做一件明明自己应该做 而且其实挺简单的事情的时候 却常常因为烦躁而半途而废 如果你有以上种种的这个现象的话 那么不妨听听今天的节目吧 其实 现在关于如何恢复注意力的方法
有很多比如说什么正念呐 冥想啊包括我还听说 硅谷现在很流行一种所谓的 叫多巴胺戒断 就是说你一天之内不看手机 不听音乐 不吃美食 还有就是把你的手机屏幕调成黑白的 来克制自己看手机的欲望 我之前还看过油罐上一个很有名的 应该营养学或者脑科学的
博主他提出的这种专注力训练的方式 是通过视觉 他就建议大家每天在工作前呢 先盯着墙上的一个钉子 或者是笔的笔尖 保持1-3分钟不动 而这样练完之后呢 就立刻开始工作 你就会发现自己的专注力变强 当然这些方式也许可能是有效的 但是对于我来说都会有点浮于表面 就好像是一个房子
它已经着火了 你还在整理房间一样 你应该做的是真正的灭火 我觉得首先我们要明白的是 我们这个时代的注意力缺失 背后的机制到底是什么 也就是说到底是谁放的那把火 今天呢 我想介绍的书叫做赛人的呼唤 注意力如何成为世界上最濒危的资源 这本书是出版于2024年
他曾经登上过纽约时报 畅销榜的第一名 也曾经入选过奥巴马的书单 这本书目前就我看到 它还没有简体中文的版本 一开始呢 我看的是英文版的 后来我发现它出了繁体中文的台版 我就买了台版的电子版 那台版的艺名叫做海妖在呼喊 你我的注意力如何成为商品
所以在接下来的节目当中 我就统一一下这个书名 统一叫做海妖在呼喊 这本书的作者叫做克里斯海耶斯 他是一个美国非常有名的记者 是一个政治评论员 也是一个节目主持人 其实这几年 就像我们说 分析人们为什么丧失注意力的书 有很多比如说什么注意力危机等等 但是为什么 我会专门去推荐和讨论这本书呢
因为在我看这些书的时候 我就发现其实其他的书 大多是从我们作为互联网用户的角度 去出发也就是从客户端 去分析我们的注意力危机 预设读者是一个需要自救的用户 但是海妖在呼喊这本书比较特别 它的作者是一个资深的媒体人 所以他其实是从信息的制造端去讲述
出现这种注意力危机的 根本原因是什么 也就是说 他其实是以一种内部人的视角 去讲述一条让人停不下来的内容 究竟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 所以我觉得如果说其他书是治标 那么这本书呢 它就是治本 这个其实从标题就可以看出来 海妖在呼喊 我们都听说过
希腊神话里面海妖赛壬的故事 夏冉的歌声非常非常美 让人无法抗拒 所以呢水手听到歌声之后 就会不自觉的驾船转向 最后触礁沉船而死 所以在这个岛屿旁边 就堆满了前人的白骨 可是每当来一批新的水手 他们在听到歌声的时候
依然无法抗拒这种歌声 所以 这个如何类比我们的注意力危机呢 其实就是说啊 我们不停的刷手机 一边厌恶自己 一边停不下来 其实并不是因为我们意志力薄弱 主动寻求刺激 而是因为刺激在主动召唤我们 如今我们有一个共识 一个默认的事实 那就是现在互联网上
绝大部分平台设置的机制 都是试图在获取我们的注意力 那么为什么呢 其实答案非常简单 因为我们的注意力变成了一种商品 而这种现象的重要性 完全可以和19世纪在工业革命之后 劳动力的历史性转变 相提并论 19世纪发生了什么 其实是我们在中学政治课上
都学到的知识 那就是在工业革命之前 那个时候的劳动方式是农民种地 匠人做工 那大家可以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 那做出来的东西也是自己的 你去售卖就可以了 后来在工业革命之后 工厂出现了 所以人不再是做一样完整的东西 而是在流水线上 类似于负责某个电器的5根螺丝
你到点上下班 你做出来的东西呢 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出售的并不是商品 而是时间和身体 也就是说 我们贩卖的其实是我们自我的一部分 而到了今天 我们在经历一个同样深刻的变化 那就是说我们的注意力 它本身 是深刻嵌入在我们的生活当中的 我们关心什么 对什么好奇 喜欢什么
讨厌什么 这本来是人完全可控 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是到了今天 它变成了一种可被量化的商品 我们点击了什么 我们停留了多久 那这些东西这些注意力 再被平台打包出售 卖给广告主 卖给内容商 而我们甚至比19世纪的工人更悲惨 因为 他们至少在不知不觉出售生命的时候
获得了报酬 而我们在不知不觉 出售自己注意力的时候 不仅没有拿到半毛钱 甚至还花了钱 而且还觉得自己是在玩耍 是在冲浪 所以真的是被人卖了 还在帮人数钱 也就是说 我们可能不看重自己的注意力 我们觉得这个东西无关紧要 你拿走就拿走 但是对于平台来说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又一个的人框
而人的注意力本身是有限的 因为我们每天醒着的时候就这么多 所以 当不同平台来抢夺我们注意力的时候 他们就只能去分割 本来已经非常有限的资源 所以我们就会发现 我们的注意力被分割的越来越短 越来越碎 最后甚至只能以秒去计算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 我们会感觉到 自己的注意力变得越来越短暂
所以当我们明确了这个前提 那就是我们的注意力被夺取 分割售卖 我们明确了这个前提之后 那不禁要问一个问题 那就是说 那各种平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其实无论是任何平台或者任何媒介 他要劫持人的注意力 他往往都需要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捕捉注意力
第二个阶段是保持注意力 那先说说捕捉 其实关于人的注意力的心理机制 几乎在所有提到和解释的这个书中 都会讲一个故事 一个最有名的故事 那就是关于鸡尾酒会效应 就是你想象自己 在一个非常嘈杂的鸡尾酒会上 而周围有几十个人在同时讲话 他们的声音混成一片
太多的人在讲话 有太多的信息 你不知道该听哪一个 你开始走神 这个时候 你听到旁边一个侍应生 不小心撞到了人 然后酒瓶和杯子全碎了 而被他撞到的人呢 满身狼狈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就会被吸引过去 所以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 这就说明 吸引我们的永远是同样的事情 意外事故
丑闻所以在媒体和社交平台 那永远都是那种标题党最有流量 就像我 有的时候会在网上看到类似的帖子 说清华才女为何沦落至此 那我也会忍不住点开看 点开一看 发现哎 原来写的是我呀 好 那现在你的注意力被成功的捕获了
那么下一步是该如何维持那一个方式 我觉得大家都非常熟悉了现在 那就是算法推荐 猜你喜欢 哎我自己是非常非常讨厌算法 成为我们这个时代 类似于万神殿般的诸神一样的存在 我记得我之前看过另外一本书啊 也非常好 叫做扁平时代演算法
如何现缩我们的品位与文化 很长的标题啊 这个作者叫做凯尔切卡 呃我看的也是英文版加台版 目前还没有简体中文版 我也觉得好奇怪啊 为什么讲这种算法演算的陷阱的书 都没有引进过来 这都是大厂在作怪吗 这个讲算法的书 里面有一个观点我也很赞同 那就是说
我们现在把自己的品味外包给了算法 我们还来不及探索自己的喜好 就已经被算法推荐了 从穿衣吃饭 到听歌看书看电影的生活选择 而那些流行的东西 被推送的越多 就被选择的越多 被选择的越多 也就被推送的越多 而在这本书里 作者有一个观点 那就是 算法让全世界的文化越来越没有活力
为什么呢 是因为它的标准 是一种审美的最大公约数 最容易记住的旋律 最让人愉悦的颜色 最不触怒人的叙事 总而言之 是那种最标准化的文 化产品 可是如果我们把时间放长远 我们纵观整个的文化史 我们会发现 真正改变过我们的东西 从来就不是这种温吞的东西 而是一些让我们不舒服的
让我们难以入眠的 让我们被震撼的动弹不得的艺术 而为什么 算法能够左右我们如今的文化 生活和审美 其实我觉得 就是因为 他制定了一条非常不公平的规则 那就是我们现在会发现 我们身边的这个事情或者文化 他往往要么因为算法人尽皆知 要么根本就无人问津 几乎是没有中间值的 而我现在个人啊
我对于算法还有一层厌恶 其实是和隐私有关 就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一种感触 就是你觉得手机好像在偷听 跟朋友聊天 聊到什么 手机就会立刻出现相关的推送 那包括它会窃取你的通讯录 把你可能生活中认识的人的信息 也会推送给你 甚至还会把你生活当中的 遇到的陌生人的信息 也会推到你面前 我就记得我有一次去国外徒步
那其实还是一个挺远的一个地方 挺偏远的一个地方 当时呢 就在那个大巴车上遇到了几个中国人 然后我就低头刷手机 我一刷手机就立刻看到了这几个人 他们发的旅行的攻略 点进账号一看 他们的籍贯 职业宠物 交友一览无遗 然后我就吓了一跳 后来他们也刷了一下手机 刷完之后就开始看我
我估计他们也看到了我的社交媒体 我们就这样 非常强行的了解了彼此的隐私 我后来也百思不 得其解啊 我自己的推测呢 是说是不是因为我们在旅游中心 连接过同一个Wifi 所以连过同一个Wifi的人 会被算法推荐给彼此 当然这是我自己的推测 我也非常希望了解这个内情的人
大家在评论区告诉我 这个背后的原理究竟是什么 那这种感觉其实是非常不爽的 就像是你的一举一动都被算法偷窥 算计然后把你的隐私 把别人的档案和日记 互相端到彼此面前说 看你是不是喜欢这个 可是在另外一方面 算法哪怕再诡计多端 在如今被人膜拜 它其实对于保持用户的注意力
也并不是万能的 我们每隔一段时间 还是会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爆火的事物 在互联网上出现 包括每个人长时间的注意力的兴趣 也是不一样的 你就拿视频来说 有人能看吃播看好几个小时 那有人爱看修马蹄 有人爱看洗地毯 那我自己有一阵很沉迷的一类视频 就是一些外国的少女
会买一大罐那种首饰的盲盒 然后他们一个一个剪出来 说看喜欢哪个不喜欢哪个 所以人的兴趣是千差万别的 最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就是在2013年的时候 一个很有名的故事 当时是挪威的国家广播电视台 直播了12个小时的篝火燃烧 准确的说呢 前4个小时是一些柴火专家
在讨论劈柴和烧柴的技术 那后8个小时就是纯篝火的燃烧直播 那大家猜猜这个视频 这个直播多少人看 就后来根据统计啊 有100万的挪威人在节目播出 之后的某个时刻收看过这个直播 那挪威本来人就少 所以100万人相当于挪威总人口的1/5
所以真的很恐怖 而且大家很有意思 大家不仅看 还讨论而且这档节目 就成为了当时挪威广播电视台 被投诉最多的节目 不是说投诉好无聊 只给我们看烧火 而是投诉说 这个柴火堆放的方式是不对的 所以可见天算不如人算啊 算法再聪明 也算不出人到底能无聊到什么程度 所以
这就涉及到我们要讨论的下一个问题 那就是说平台 它虽然在很多时候 能够第一时间 通过一些所谓的这种炸裂的新闻 去获取用户的注意力 但是他们用了很多的钱 用了很多的资源 也很难研究出 究竟怎样维持用户长时间的注意力 因为没有规律可言 所以这个时代
就选择了一种更简单粗暴的方式 那就是我们不用维持注意力 我们只需要反复获取注意力就行了 这就是所谓的老虎机模式 很多人解释为什么赌博上瘾的文章里 几乎都可以看到 这个关于老虎机模式的描述 它的背后的原理是 不需要你每一把都赢 它只需要让你觉得你下一把能够赢
而短视频平台呢 它就完全复制了这个逻辑 就是说那这条视频可能很无聊 你不感兴趣 但是下一条呢 你永远不知道 所以你就继续滑动 继续滑动 继续滑动 我自己有一个见不得人的爱好 就是我很喜欢在公共交通上 偷窥前面的人 刷短视频 在地铁啊 高铁飞机上 然后都会偷窥
就是我每次在看别人 这样不断滑动手机的时候 我都在想 就是说哎呀 是不是所谓的内容生产的逻辑 真的变了 因为我自己作为古典的内容生产商 那我觉得我可能很久以来 都一直有一个自认为颠簸不破的真理 就是说好的内容才会留住人 但是我会看到 通过这些人刷短视频的这个动作 我会发现说啊
那其实平台的逻辑完全不一样 他根本不需要内容好 他只需要让你的大脑停不下来 他其实是换了一个赛道 不是靠更好的内容赢 而是靠 让你根本来不及判断内容好不好 就已经在滑下一条了 而这背后的神经机制 其实也非常非常的简单 那就是多巴胺 前几年有一本很火的书
那我相信很多朋友都读过 叫做贪婪的多巴胺 那这本书写的很好看 它也解释了多巴胺去运行的原理 就是说这本书也是让我们发现 说自己并不是想象当中理性的主人 而是大脑的奴隶 贪婪的多巴胺里面 这本书最重要的观点就是说 当我们提到多巴胺的时候 我们经常想到的是哦 多巴胺就是分泌快乐的 其实是不对的
多巴胺它本质上是关于期待的 他是让你以为在好事要来了的时候 拼命的分泌 让你兴奋 让你期待 等这个好事真的来了 他就立刻撤退 让你觉得不过如此 所以这就很好解释说 为什么我们刷短视频刷的停不下来 因为当你刷到你觉得有意思的内容 多巴胺会高兴1秒钟 然后立刻就会说好好好 我们看下一个
而刷到烂的内容 这个多巴胺失望 但是失望的感觉会继续让大脑自动说 那这条不算 再来一条 所以无论两种情况 无论是好的内容 还是让你失望的内容 其实都指向了同一个动作 那就是继续画 无限画没完没了的画 那长期下来 你就会发现出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 当大脑习惯了被这种高频的刺激之后
我们的阈值被抬高了 你会发现 普通的事情开始变得索然无味 读书太慢 散步太近 发呆太空 不是因为这些事情本身的质量变差了 而是你的大脑已经被训练成 每隔几秒钟 就需要一个新的刺激才能维持运转 所以我觉得现在包括我 包括很多朋友们经常会自责说哎呀 我意志力太差了 我不够自律
我没有好好工作 但其实这是因为 我们的神经肌线 被系统性的重新校准了 所以 我们才失去了过去我们引以为傲的 那种专注力 所以说到这儿 大家如果会觉得哎 我为什么看不进去书 我为什么看不进去电影 其实大家真的也不要太过的自责 或者是自我批判 或者说我要赶紧学一套
这种近乎自虐的自律方法 因为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我们面对的是一套经过了精密的设计 耗费了无数工程师和心理学家的心血 专门来劫持人的神经系统的机器 我们用肉身去对抗它 然后责怪自己没有赢 那这本身其实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战争 不过另外一方面 我们理解这件事我
们理解这个平台的运行机制 也不是说要给自己找借口 而是为了看清楚真正的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你不够努力 而是这场游戏的规则 一开始就对你不利 知道这一点 才能开始想说 那我能够做些什么呢 所以这个 也是我自己想做这一期节目的原因 那刚刚我们谈到的 是关于注意力的危机
是我们被动的看新闻刷视频 让我们的注意力被分割 让我们的神经肌线被校准 但是除此之外 我们的注意力还有一种被剥夺的方式 那就是我们主动吃瓜 我们发表内容 我们加入争吵 其实这种注意力被夺取的方式更隐形 因为我们会以为是自己主动的行为
而没有意识到其实我们也是被控制的 所以就回到今天我们要讲的这本书 在海妖在呼喊里 这个作者呢 他就提出了一个概念 叫做社会注意力 social attention 来自他人的关注 大家都记得 我们前面讲了一个鸡尾酒会效应 在一个鸡尾酒会上 你听到旁边一个事故 然后你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但是还有一件事 也会让你立刻竖起耳朵 让你立刻聚精会神 那就是你忽然听到别人在谈论自己 或者说 你听到别人在谈论某个你认识的人 你感兴趣的人 然后你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而这样的心理机制 这样的鸡尾酒会效应的另外一面 也变成了社交网络平台的一种工具
让你被标记 让你被提及 让你成为社会注意力关注的对象 那除此之外 我们会发现所 谓的吃瓜追星 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就是这个平台 把你对他人如何看待彼此的 这种天然的好奇心 变成了让你停留的钩子 那这种社会注意力 这种social attention
它和我们在真实生活当中的社会关系 其实有一个巨大的区别 那就是它往往是单向的 这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其实我们在生活当中 当我们说到我们认识某个人的时候 就是他一定是双向的 一定是我们见过 或者我们有过联系方式 那他认识我 我认识他 可是在社交网络上并不是这样
你就像是我不可能真的认识维斯塔潘 虽然我天天关注他 看他的比赛啊 他是一个F1车手 by the way我虽然天天为他摇旗呐喊 我虽然把他设置成我的手机壁纸 我虽然觉得他是我非常熟悉的一个人 他一颦一笑我都很了解 但是他完全不知道我是谁 所以这就会导致一种心理上产生的 巨大的幻觉
我再给大家举个例子 我刚刚讲的是我对维斯塔潘的迷恋 我还有一个迷恋的对象 就是我在上高中和大学的时候 我那时候疯狂迷恋一个漫画家 叫做井上雄彦啊 他就是灌篮高手的创作者作者 我当时就看了他所有的漫画 那不只是灌篮高手 还有很多别的浪客行啊等等 然后他有很多的纪录片采访
然后每个我都看了无数遍 我还在谷歌地图 去看他工作室的实时的街景 在想象他每天如何在这个街道上上班 下班而且因为井上雄彦 他是一个很奇特的一个漫画家 他画工很好 而且他后来画画主要都是用这个毛笔 所以我在看他这个毛笔的笔触的时候 我就觉得哇 他每个笔触我都懂
我都心潮澎湃 他每一笔都是为我画 那后来我的这个实在是我太激动了 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团伙 所以我就加入了一个他的粉丝组织 那大家在一起每天就是研究他 猜测他一开始 当然 大家都很正经的讨论他的这个画工 讨论故事 讨论连载 那后来呢 大家都知道 这种猜测
往往就往一种奇怪的方向演进 我们就会开始讨论他到底结婚了没 记得当时有一个群友结束了争论 因为我坚持认为他没有结婚 然后当时有个群友就说啊 他曾经给井上雄彦寄过包裹 发现好像是井上的太太签收的 然后我当时真的是我好生气 我就觉得井上雄彦 你老婆肯定没有我懂你
你对得起我吗 但你知道在下一个瞬间 我就意识到说 我的这个念头有多么的恐怖 因为它完全是一种我非常单向的投射 而井上雄彦对此一无所知 而且我的这种投射 其实已经隐隐的侵害到 对方的真实生活 所以当我意识到的时候 我就立刻退出了这个粉丝的组织
一步一步的停止了我的疯狂蜜恋 所以我觉得这个故事呢 就说明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的大脑啊 至少在当时 还没有学会分辨 这种陌生人的单向的社会关注 和真实的双向的社会关系之间的区别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经常 在社交网络上 你会被陌生人所激怒
因为我们在生活当中拥有的关系 其实都是双向的啊 家人朋友同事 大家互相认识 互相在乎 那我们的关注是有来有往的 可是互联网上陌生人的关注不一样 他们不认识你 你也永远不会真正的认识他们 而互联网上的这种关系 并没有任何互惠的基础 可是问题在于 你虽然理性上知道这一点
但是你的大脑并不知道这个区别 所以 他还是按照处理真实社交关系的方式 来处理网络上陌生人的评价 我们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就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留下了一个负面的评价 你就立刻想要回应 因为这是我们在生活当中会做的事情 所以在那一刻 在你回应那一刻 你就对一个完全不认识
而且永远不可能认识的人 产生了一种无谓的连接 那我们刚刚讲到海妖在呼喊 那这本书的作者呢 他本身其实是一个还挺有名的 电视节目的主持人 他就讲到他说他自己刚刚成名的时候 每天就在网上搜索自己的名字 他后来把这种搜索看作是一种偷听 他就说他在偷听别人怎么谈论自己
有的时候呢 看到坏的评价就会毁掉自己的一整天 那听到这你可能会说啊 这个是明人才会有的烦恼 那我们普通人不会 可是我真的觉得并不是这样 我觉得在如今的这个时代 呃社交网络的时代 其实 每个人都经历过类似名人所经历的 内心的动荡 我相信你也会有 在社交网络
在朋友圈搜索自己名字的经历 而当我们在广袤的互联网上 发了一条帖子 发了一条动态 就意味着 我们自愿的接受陌生人的审视和评价 而关于这种心理体验 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 有一个人说的是最清楚最透彻的 那就是萨特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萨特 但是萨特他有一个非常非常著名的
关于他人凝视的理论 我记得应该是在存在于虚无里 如果没记错的话 他举了一个例子 他就是说你趴在这个钥匙锁眼上偷看 那不管你在偷看什么 反正你偷看的很开心 这个时候 你忽然听到你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你就立刻非常非常羞愧 因为你忽然在想 那你身后这个人他会怎么看待你
他肯定会认为我是一个偷窥狂 我是一个变态 在被凝视的那一刻 你就被定义了 而你无法逃脱这个定义 也就是说你对这个定义并没有控制权 你任由他人的凝视来定义自己 在生活当中 这种被定义的处境 其实有一个可能性的出口 比如说这个陌生人来了 你发现是你的朋友 你们聊了聊天 他就发现啊 你不是偷窥狂
你只是热爱研究门锁的维修技术 所以一下子误会就解除了 你的这个被定义的时刻也被解除了 可是在社交网络上并不是这样 社交网络 它某种程度上把这个出口堵死了 陌生人的凝视在网上变得永久 变得规模化 变得数字化 你发了一条内容 一时间几百个人 他们都在同时的定义你 而你永远不会和他们其中一个
发展出一种真实的关系 所以没有后续 没有可以解开的误会 没有可以被推翻的定义 而你不可避免的会被这些目光影响 你会开始自我申辩 自我审视 甚至是自我霸凌 最近我经常会看到一个词组啊 其实我每次看到的时候呢 都会想一下 这个词现在也也很火
那叫做所谓的被看见 我们今天好像都在强调说被看见 人在社交网络上说希望自己被看见 那我自己曾经甚至都写过类似的话 就是被爱就是被看见 是我在讲沃尔夫的时候 爵士舞尔夫写自己的父母 他说他的父母非常相爱 而他讲了一种场景 去形容他们有多相爱
就是说他们非常擅长看见彼此 比如他的母亲在厨房干活的时候 会意识到说哎 他的父亲的目光穿越了整个客厅 落到自己身上 而这个时候他的母亲就会抬起头 对他的父亲报以微笑 当我当时看到的时候 我就会觉得哇 这个段落太美好了 对吧被爱就是被看见
但其实这里面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他们是夫妻 他们是拥有一种真实的关系 那如果放置在社交网络上 被看见是不是一种被高估的心理体验 或者说社交网络上的被看见 和生活当中的被看见被爱被理解 到底是一件事吗 这句话我们甚至可以再换一个说法
那就是 当我们讨论所谓的被看见的时候 当我们需要被看见的时候 当我们想要被看见的时候 我们背后内心深处真正的情 感需求到底是什么 我为什么会开始思索这件事呢 其实是因为前段时间 我和一个朋友聊天 他就说啊 他的一篇文章
在一个社交平台上获得了300多个点赞 然后我就很开心啊 我说哎那还挺棒的 说明挺多人呃看见了 但我这个朋友 他并没有因此得意或者是开心 他就很快跟我分析他的真实心态 他说啊他内心真正想要的 是一个他认可而且尊重的一个老师 或者是一个同辈对他表示说欸
你进步了 而我这个朋友 因为他说的很诚实 所以他就忽然点醒了我 我就意识到说 其实我们真的渴望的 从来不是简单的被看见 而是被理解 被认可而在互联网上被注意到 只是这件事的平替 而且是一个很劣质的平替 而且真正的认可其实还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说认可你的人 他真的了解你 而且你也真的在乎对方的判断 只有在这个条件下 这个对方的认可才有意义 才有重量 才能回应你内心深处 对自我价值的追问 可是网上陌生人随手的点赞 其实他做不到这一点 我觉得它更像是营养学上有一个概念 叫做空热量empty calories
它指的是那些热量很高 但是却几乎不含营养物质 比如说什么维生素啊 矿物质蛋白质 膳食纤维 几乎不含任何这个营养素的食物 比如说什么碳酸饮料 糖果薯片 然后都属于这种empty calories 空热量 其实我觉得来自于陌生人的关注 就是这样 它让我们同时很撑 同时又
很饿让我们会瞬间获得巨大的满足 但是同时这种满足消散的也很快 而在消散之后 他留下的往往是比之前更强烈的空虚 和更强烈的饥饿感 那刚刚呢 我们分析了来自于呃 社会注意力social attention的一个面相 来自于陌生人的关注
下面我们再聊聊可能更普遍的一种 甚至是我们每天都在经历 每小时都在经历的一种情况 那就是 我们被裹挟在某种公众的注意力里 出了一个新闻 全民都在讨论 你躲也躲不掉 前面呢我们讲了老虎机 用老虎机来比喻社交网络的设计 那我觉得这个老虎机的比喻 特别特别恰当 因为他除了说
让你永远想刷下一把以外 他其实呢还有一个设置 我觉得是非常非常符合我们的心态的 或者说 用赌博来比喻这种社交网络上的心态 非常恰当 那就是当我在看这些舆论 这种新闻的时候 我不仅仅是在浏览 我同时呢也是像在赌博一样下注 两个公众人物吵架
我站谁出了一个社会争议事件 我站谁有人出来撕另外一个人 我是站出来撕的人还是站被撕的人 哪怕我真的没有说我去发帖 我去跟人吵架 但是我在看到这些新闻的一瞬间 往往也会不可抑制的 有我自己的情感倾向 而且经常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一些原因 比如说我就不喜欢某一类的长相
所以即使这个人说的有道理 我也不认同他 那这种下注这种行为啊 我有一个称呼 我把它叫做情感下注 当我情感下注了之后 我就会专门去看 那些和我下注一样的群体 或者是说啊 我去看这些跟我不一样的群体 然后看他们的言论 我就生气啊 气的要死 那如果这个新闻 这个互联网上的吵架我特别感兴趣
我就会非常非常投入的 去搜索各种信息 来证明我情感下注的正确 来证明我情感上讨厌的一方 确实值得讨厌 那互联网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 你会发现 只要是你想找到印证自己判断的证据 尤其是加上我前面说的算法推荐 你永远可以找到证据
就像我们小时候都玩过这个撕花瓣 他爱我他不爱我 你如果想得出这个他爱我的结论 你可以撕到这个细胞壁 你都可以证明他其实是爱你的 当这样情感下注的时刻多了之后 我内心现在逐渐会有一个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响亮的声音 那就是说 那这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这种情感下注 它的质量特别低 但是它的成本又特别高 那经常是在一个月甚至是一周之后 我就会完全忘了这件事 忘了我曾经那么情绪激昂的站过队 而我站谁或者不站谁 其实它本质上根本就无关紧要 因为我并不能控制这件事情的走向
我只是成为了公众注意力的一部分 流量的一部分 成功的被平台截取了我的注意力 在海妖在呼喊这本书里 这个作者呢 他就分析了各种资本和平台 是如何凝聚所谓的公众注意力的 他就讲到一个 其实我看了我觉得 挺悲哀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 其实我们是真的拥有过有建设性的
公共的讨论的 所以我觉得世界上最难过的事情 不是说你曾经没有了什么 而是说你失去了什么 我们并不是从来没有好好说话过 而是我们逐渐被逼得没法好好说话 而一个很典型的好好说话的故事 也非常经典 那就是在1858年的秋天
当时是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的林肯 还有和他的对手 民主党的候选人道格拉斯 他们一共进行了7场辩论 每场辩论长达3个小时 那经常是一方先讲一个小时 另一方再讲一个小时 然后呢再用一个小时来进行反驳 两个人站在同一个台上 面对同一批观众 用同样的声量
就同一个问题 比如说奴隶制 去进行正面的交锋 在这个过程当中 没有人能够打断对方 没有人能够转移话题 而现场有大批的观众 就这么聚精会神的听着 而观众他们必须跟着论点走 他们必须跟着思考走 而辩论的文字 在当天就会通过电报传遍全国
然后人们读到的 是非常非常完整的论点 也会自己思考说这些论点我同意谁 不同意谁 这一系列的辩论 这7场辩论 7个3小时 21小时曾经是民主对话最理想的典范 而我自己甚至都经历过 我觉得我作为非常传统的 从电视媒体走过来的这个老人 我在这里也倚老卖老一下吧
就是我小时候呢 也经常参加某一类的电视辩论的活动 而且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电视台很喜欢 这一类的节目啊 就是说找两个观点不同的人来进行PK 大家现在在网上 应该也能找到我的一些互联网案底 我参加类似的节目 我前段时间 我朋友还发给我一个黑历史 我看的也是眼前一黑 当时我还是一个大学生
也是一个电视节目 然后和一个 其实已经成名非常久的一个作家 来进行辩论 那辩论的主题是什么呢 就是说 他认为作家应该为了赚钱而写作 呃写作是为了赚钱 那我不认同他的观点 那虽然我们这个好像唇枪舌战 但是其实这种辩论并没有结果 我们谁也没有说服彼此 那最后的结束呢
是我们各自对着摄像头开始互相吐槽 可是当我在看的时候 我就觉得欸 这个辩论其实还是蛮有意思的 真的我就是不可抑制地从头看到尾 包括我记得我那时候还参加过 凤凰卫视 有一档节目 好像叫一虎一席谈 其实也是同一个议题 然后正反两方辩论 虽然为了节目效果啊
经常会现场吵得很激烈 但是因为两方的心态是平等的 而且完全是对事不对人 所以节目录完了之后呢 也不会觉得说我被冒犯到了 而这种类型的辩论 或者说本身辩论这种形式 它之所以有效 并不是因为我们特别理性 而是因为这种形式 它本身就规定了注意力的流向
你必须听完对方说什么 你才能反驳 而且你的反驳 只能严格限制在讨论的议题里 当有了这些约束 思考才能真正的发生 而整个社会的 公共讨论和公共意识 才能在这个基础上不断的累积 不断的深入 可是到了今天 我们会发现 现在这种注意力的模型 几乎已经瓦解掉了
不是说两个人以同样的声量在交流 而是说谁拿了扩音器 谁拿了大声公 谁就占据了注意的上风 那这本书里面他举的例子是 川普就讲啊 说在2015年以来 当川普开始参选之后 他吸引公众注意力的能力 就让他的对手疲惫不堪 无论他的对手做什么 说什么
比如说发布税收政策的新计划 比如说针对美国在全球角色当中 这个应该扮演的角色发表演讲 不管他的对手说什么 关于公共政策的事情 媒体问的问题永远只有一个 那就是你怎么看川普 所以说 川普完全是注意力时代的最大赢家 而注意力时代是什么
那就是一个公共辩论瓦解的时代 我们都成了哲学家霍布斯口中的那种 所谓的自然状态下的人 自然状态是什么 不是说你这个人很自然 你你不化妆 你很松弛啊 不是他这个霍布斯说的自然状态 是说没有政府 没有法律 没有任何的权威来约束人的社会状态 每个人都只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 来保护自己
所以很像这个原始丛林的状态 自然状态是每个人对每个人的战争 而霍布斯他又说 那人们之所以愿意走出这种自然状态 其实是因为足够的痛苦 痛苦到说哎 我们不如主动的建立一个规则 不要这样永远都处于一个对抗状态 而我觉得今天 的舆论场 我们或许就在这个临界点上
我觉得真的 至少我个人 我觉得已经足够混乱 足够痛苦 足够疲惫 所以在这儿呢 我才有必要去讲清楚 说那这场仗究竟是怎么打的 这场每个人对每个人的战争 究竟是怎么进行的 我们就会发现 在类似这样的混战里 网络舆论的混战里 有三招是百试百灵的 是什么呢
一个是阴谋论 一个是转移话题 另外一个就是挑衅式的钓鱼 the阴谋论不用解释啊 它就是一个注意力的永动机 在阴谋论者眼里 永远有一盘大棋 永远有幕后黑手 你拿证据 他说证据是伪造的 你说专家怎么说 他说专家就被收买了 你越辟谣越作死 越澄清越可疑
阴谋论者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招转移话题 大家其实也非常非常熟悉了 你比如说你这个跟人吵架 在互联网上你批判一件事 对方拿你10年前的某个发言 摆到你面前 说你没有资格谈这件事 直接剥夺你的辩论权 或者说这个讨论 它失焦到某个细枝末节的问题 某一个女性 在互联网上
讲述自己被不公正待遇的经历 结果评论说哎 她怎么还用apple 17 Pro呢 她怎么录视频还化了妆呢 那这种其实我们也非常熟悉 还有一种转移话题的方式 就是把具体的问题 转到一种抽象的公平 比如说 你认为某个群体需要被更公正的对待 对方就说那现在谁过得容易啊 你就会发现
具体的问题立刻被虚无化了 而第三章呢 关于挑衅式的钓鱼 其实它在英文网络世界里面 有一个特有的名称 叫做臭T R O L L 我觉得可能中文里比较接近的词 应该叫做引战 它指的就是说 在互联网上故意发布一些有挑衅性 煽动性的内容
那所谓的这个错误的目的 他并不是真正的参与和发起讨论 而是希望激怒他人 看他人情绪失控 他们是为了破坏正常对话的秩序 来获得某种控制感或者是娱乐感 就是看你破防他就开心 那这一招当然非常可耻 但是它非常有效
你比如说我就好像听说啊 也是都市传说 说某一些社交平台 它的这个推荐机制 并不是靠点赞和浏览 而是看哪个帖子的评论多 也就说哪个帖子的评论多 他就会被推荐给更多的人看到 那愤怒 当然是最激发人评论的一种情绪 我们都会感受到 你平平无奇的话不会有任何反响
但是那些侮辱性的离谱的激烈的话 会立刻让你爆发回应的冲动 而你自己 甚至都没有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很多平台和算法都在鼓励 甚至是奖励这种挑衅式的发言 我相信在现在还在上网的每一个朋友 都会非常理解我在说什么 你像这几年最让我出离愤怒的一个
社交网络导致的悲剧 我每次谈到我 我都非常的愤怒 那这就是在2023年的时候 印象非常深刻 当时有一个武汉的小学生 他在校园里面的时候 被老师开车撞倒碾压 后来这个小学生医治无效死亡 然后孩子的母 亲呢就赶往学校交涉 后来这个交涉的视频 就在社交网络上传播 那有人就说说啊
他为什么还有心情打扮的这么精致啊 包括说哎 你看这个孩子妈妈的鞋子还是名牌 他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那这个母亲 她正常的维权举动 都被看作是小题大做的炒作 说他想讹钱 后来呢这个孩子的母亲不堪重负 在儿童节当天选择跳楼轻生 甚至在他跳楼轻生之后 还有人继续造谣
说是孩子的父亲把他推下楼 希望来获得更多的赔偿 所以在这个事件里面 我们就看到说阴谋论转移话题 故意挑衅 一招都没有漏 而这个新闻他对于我来说最大的震撼 不仅仅是说哎呀 你说网络暴力有多恐怖 他对我的震撼 真的是他从我内心非常深层的地方
撼动了我对人性最基础的一些信念 所以我对这个新闻印象非常非常深刻 那么面对互联网上 如此恶劣的这种不义之战 我们究竟该怎么办呢 对于这个所谓的trolling 现在在英文的网络世界里 有一句非常有名的话 叫做Don't feed the troll 不要畏时惧魔 不要回应 因为你越认真的回应呢
这个他们去臭的人就越得意 因为你的愤怒本身就是他想要的 而你在回应的过程当中 其实也会发现 自己的人性会逐渐偏离轨道 发生一些你其实不想见到的变化 甚至是一些可能性的扭曲 就像我们都知道 尼采说过一句非常著名的话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 深渊也在凝视 着你其实这句话还有前半句
我觉得前半句甚至更重要 就是说与怪物战斗的人应该小心自己 不要变成怪物 听到这你可能觉得非常沮丧 你说这个 阿兰德说 我们不要把舆论场让给我们鄙视的人 难道我们真的就要把舆论场 拱手让给我们觉得不值得的人吗 我觉得可能这个答案就是非常悲观的 在海妖在呼喊这本书里
其实作者也没有提出一个更好的办法 他就讲到他作为资深的新闻工作者 其实现在他们在报道大的枪击案 包括暴力事件的时候 他们会发生一个变化 就是因为他们发现 很多的施暴者本身其实是渴望注意的 所以呢他们现在在报道这种 比如说大规模的枪击案 暴力事件的时候
就不会像之前那样 铺天盖地的把凶手的照片 名字个人信息呈现在荧幕上 而可能就是呈现一两次就够了 他们不会去满足 凶手渴望注意力的需求 当然 因为我现在已经不在这个新闻行业 所以我其实没有办法判断说 这种新闻报道的方式 是否会产生新的问题
包括其实这个作者给出的这个答案 我觉得也不完美 可是我觉得可能意识到这一点 就已经是第一步了 当你知道阴谋论是永动机 你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他带着转 当你知道转移话题是一种武器 你就能在对方转移话题的时候 准确的识别 当你知道臭是在钓鱼 你就能选择去不咬钩
其实我觉得有一个比较正面的例子吧 就是来自于这个Taylor Swift 那我变成她的粉丝呢 其实真的就是在看了她的 有一部纪录片 叫做miss Americana美国小姐之后 那这个纪录片的开头 其实是以他人生当中 当时是非常严重的一次挫败 作为开头的 那就是当年在2016年的时候 Canyon west侃爷在歌曲里面
用了非常带有侮辱性的语言 提到Taylor Swift 那Taylor Swift她在这个看到听到之后呢 她就说我没有被告知 而且我不赞同这种带有艳女性质的 侮辱性的歌词 后来呢这个坎耶 当时的妻子金卡戴珊 就放出了剪辑过的坎耶和Taylor的录音 说啊其实Taylor是同意的 她在撒谎啊
当时这个录音一放的时候 全网都倒向了侃爷的这一边 然后说这个Taylor是蛇 是说谎精 Taylor他就消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后来才带着他的新专辑回归 他就把这个蛇 这个蛇蝎的象征的蛇作为自己的图腾 那并且说救的自己已经死了 直到是差不多三四年之后 2020年的时候
后来一个黑客他公布了完整的录音 发现说啊 这个录音的确是被剪辑过的 Taylor说的是真的 而在所谓真相大白的时刻 其实我们会发现他早就已经走出来了 所以说所谓的Don't feed the troll 并不是说你要永远沉默 而是说你要在合适的时间 用自己选择的方式去自我表达 把你的注意力
把你的能量留给真的值得的事情 注意力是你的 不是平台的 不是算法的 不是那些臭的人的 也不是那些与你无 关的陌生人的 所以我们要夺回它 就要从识别它开始 那上面呢 我讲的就是海妖在呼喊这本书 里面的绝大部分内容 就是说我们的注意力是如何成为商品 被分割被出卖的
在这儿我其实也想分享一下 我自己对互联网 一些非常主观的一些感想吧 我最近一两年其实上网真的不太多 每次上网啊 尤其是最近 我就会有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就是我就觉得互联网又大又小 这个怎么说呢 就首先我觉得互联网好小 就比如说一刷朋友圈啊 你就会发现大家转同一篇文章 骂同一个人 好像我们的同文
曾困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 觉得自己关心的事情啊 非常重要 人尽皆知 结果一出茧房 你发现无人关心 这个是互联网好小 那为什么我又会觉得他好大呢 就是我经常会感觉 原来在每一个你不知道的角落 都在进行着一个惊天动地的战争 而你注意到的时候 这个战争往往已经昏天黑地
打了很久了 如果通过我前面讲述 嗯我也讲 我是F1的车手 维斯塔潘的粉丝 当我开始追星的时候 我接触到F1的饭圈 我说哇我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就像呃 其实之前大家听我和波米的对谈 我觉得他有一句话说的非常非常对 他说 现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一体设置里 每个人的议题设置是不一样的 有人是AI
有人是性别 有人是种族 那每个人都觉得 自己的议题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说这个话 我后来还 想了很久 觉得说的非常有道理 而且我就想起我自己 之前非常奇妙的一个经验 那就是前两年的时候 有一年我去贵州玩 吃完晚饭回酒店 当时其实已经挺晚了 我记得已经11点左右 然后我就到酒店大堂
有一个女孩子 然后她就跟我一起进了电梯 她就让我帮她刷一下房卡 她说 因为这个电梯是需要刷房卡才能上楼 她没有房卡 我就帮她刷了 我也没有说什么 而这时候他就一直在看我 他就忽然对我说说 你不要误会啊 我不是做什么奇怪的职业的 我是要去抓我的老公的 然后看到我就是一脸吃瓜的表情 他就问我说
你要不要一起去那 这时候我还能说什么 我只能说 姐们儿快带我 后来呢 这个电梯我忘了是停在三楼还是四楼 我就发现啊 它其实不是房间 它是一个呃KTV 我就很激动 我就跟着这个女孩 我们就进了一个包房 然后这个包房一门一打开呢 就很多人在唱歌 然后有一个男生是这个女生的老公吧 然后也在唱歌
旁边就坐了一个女孩子 刚刚认识的这个姐们 然后就冲了上去 开始用她的包去殴打她老公 这个时候呢 我就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加入 因为呢如果要去打的话 我也没有武器 我也没有理由 我也害怕犯法 但是我不打呢 我站在门口好像又有点无聊 不过出于保险 我还是一直站在门口看 看了一会
这个女生的老公应该就说了些什么 然后这个女生就被哄好了 就坐下来 一起唱歌哇 这时候我才真正的尴尬就来了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打她老公的时候我还看热闹 现在大家都在唱歌 我该怎么办 然后这时候终于有一个人注意到我了 他就说你是谁啊 哇当时那一刻 这句话他真的是触及我灵魂深处的
一种存在主义的拷问 你是谁呀 然后我就迅速落荒而逃 我为什么会讲这个故事呢 是因为啊 这个故事和我自己现在在互联网冲浪 看到大家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那个感受非常非常像 每到这个时刻 我就会想起我站在KTV包间门口 脑海当中涌现出来的三个问题
那就是我是谁 我来干嘛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这就是我们从互联网上 夺回自己注意力的起点 要学会拒绝 拒绝关注那些自己本来不想关注 而且关注了之后就非常后悔的事情 有一句话我觉得说的很好 他是说我的经验 是由我同意关注的事情所累积的
我觉得这句话很重要 因为我们往往说 我们的经验是由我们的注意力 我们关注的事情决定的 但是往往忽略了同意两个字 而同意意味着 这件事是我们自由意志选择的结果 而在今天 我们关注的绝大部分事情 其实都不是我们自由选择的 我们任由自己的注意力被劫持 被分割被出售 而对此一无所知
我反复说的一句话 我在上一期节目也讲过 那就是人最大的无知 就是对自己拥有的权利一无所知 什么是权利 审美是权利趣 味是权利 喜欢是权利 而我们应该关注什么也是一种权利 而现在我们是时候拿回这种权利了 当然我觉得要拿回这种权利 仅仅靠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就像我们回到本身海妖赛人的神话 那英雄奥格修斯 他是最终抵抗了赛忍的歌声 他靠的是什么 首先他就命令他的水手 都要用蜡封住自己的耳朵 然后呢 他又让人把自己绑在这个桅杆上 而且说无论我怎么去恳求你们 都不许把我放下来 都不许给我松绑 所以他最后呢
是成功的抵抗了海妖的呼喊 可是 人是没有办法把自己绑在桅杆上的 他需要别人 也就是说 夺回注意力这件事情 从来就不能只是个人的战斗 而这几年我们会看到 其实世界各地的政府 其实都在试图扮演 那个不给奥德修斯松绑的水手
我记得应该就在去年年底的时候 应该是澳大利亚 它成为了全球第一个 禁止16岁以下未成年人 使用主流社交媒体的国家 那包括其实还有美国 之前有一个年轻的女性 她说自己从6岁的时候开始上油管 开始看YouTube 11岁的时候开始看ins 逐渐上瘾
最后导致了一连串的情绪问题 心理问题 身体健康问题 所以后来他在20岁的时候 他就起诉了这个metahub YouTube就是这个母公司 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就在上周 也就是3月底 然后这个陪审团他们就裁定 的确 这些平台在设计的时候存在着缺陷
他们故意让平台设计成让人上 瘾的产品 而两家公司 需要支付总共600美元的赔付 所以我觉得这应该是历史上第一次 陪审团认定说社交平台它的上瘾设计 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失 当然其实这两个例子 还有很多可以讨论的地方 比如说这个法律本身是不是有问题
裁判是不是公平 那包括说不让未成年人用社交媒体 是否侵犯他们的言论自由 包括其实会不会有技术上的漏洞等等 那其实这些很多很复杂的问题 都是可以辩论的 不过这个不是我们今天的主题 我只是想说 这些裁决 这些法律背后 其实都有一种集体的社会情绪 那就是说
我们实在是受够海妖的歌声了 而这是社会层面 那其实我们个人也是可以做点什么 而不是说 仅仅等着社会去替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在这呢 关于夺回注意力和重建专注力 我也想分享一下我的经验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前提 就是如果正在听节目的你 你因为社交网络
注意力分割和一尘设置的问题 已经出现了一些病理性的心理状态 比如说抑郁焦虑 甚至躯体化ADHD等等 其实我还是非常非常 非常建议你去寻求专业的医疗的帮助 和心理的帮助 那在这儿呢 我可能说的是一些对我有正面作用的 也更有一些普遍性的方法论
我差不多是在2019年 当时下定决心社交网络脱退的 2019年的时候我30岁 我决定对自己人生做出一些变化 我想更开心一点 我想我的身心都更健康一点 我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刻 就是有一次我又在刷这个社交网络 我就觉得非常烦躁 我脑海里面忽然出现了一句话 那就是说 我为什么要这么努力的
让自己不开心呢 我之前看过一部很好的话剧 叫做Skylight 这个女主角她每天看着各种新闻 心里就充满了愤怒 她这样形容自己i become my anger 我觉得这就是我当时内心的写照 我内心除了愤怒和烦躁 我什么也没有 我变成了我的愤怒本身 所以在那之后 我就开始做一些断网的尝试
那一些更具体的办法还有过程 我其实在7年前已经做了一个演讲 叫做为什么基本脱离社交网络了 我也把这个链接放在评论区 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听 那现在7年过去 我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是不是又重新这个刷手机上瘾了 其实也没有 现在的我当然并不是说完全不上网
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我也没有那么高尚 但是确实可能 我每天浏览社交网络的时间 我觉得应该就是在一个小时以内吧 那包括时不时还会进行一下数字排毒 就是一旦觉得好像一段时间 因为网络会有点不开心和焦虑 我就会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基本上不上社交网络
一年有这么两三次的数字排毒吧 包括我现在 其实也在一个新的数字排毒的周期 我之前有几年 是几乎不在社交网络上发任何东西的 啊那现在的话我其实也会发 但是基本上发完之后就不看了 是因为我忽 然意识到说 现在最让我开心的事情 是表达和分享本身 所以当分享完了 我的快乐就达到了
我的快乐并不取决于大家的流量 或者点赞或者评论 所以你可能会问说说哎 那你这个拖退 你这个阶段是怎么做到的 痛不痛苦 我的戒断方式我讲了很多遍 我在之前的节目里面应该也有介绍过 就是说 我是把手机里面所有的社交网络的APP 和短视频的APP都删掉 我需要看啊 需要查东西的时候再下载 然后用完了之后再删
人为的给自己制造麻烦 久而久之就不想下载了 其实除此之外 在一开始戒断的时候 我还给自己立了一个军规 就是在无聊的时候不能看手机 比如说在交通工具上 因为北京很大嘛 你经常坐地铁 就是到哪去就要一个小时 我就规定说我不能看社交网络 不能看社交网络 然后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呢
就是听歌 就开始的时候啊 真的就是太痛苦了 就这这个歌词 我都能一行行反复看 然后或者 我就拼命的盯着这个地铁里面 不断循环的广告看 大家也可以试试看这个体验 你就会发现 无聊这件事 它真的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一种体验 一开始啊 他好痛苦 难以忍受 但是当你习惯了之后
你就会有一种非常美好的体会 我打个比方 我觉得忍受无聊的过程 就很像是给我们的大脑进行断舍离 如果说之前我们的大脑里充满了被动 获取的资讯 还有些情绪 那我觉得忍受无聊 其实就像是逐渐清空大脑 把那些丑陋的家具 过期的食物 过时的衣服
不好用的小东小西全部扔出去 把大脑腾空之后呢 就可以放进新的东西 所以我就发现 自己一些最好的灵感和启发 其实都是在无聊的时候产生的 在坐车的时候 散步的时候 洗澡的时候 那我会忽然有一些很好的想法 我就会立刻用这 微信里面的文件传输助手 发给自己啊
后来在每天晚上的时候就整理日记 就会把发给自己的笔记 就可以誊抄下来 后来这个习惯我还拓展了一下 比如说和别人聊天 然后如果别人聊到一个呃很好的书 或者电影 甚至是餐厅或者观点 那我就会立刻记下来 有的时候也是用手机发给自己 也是在晚上的时候统一整理 所以我就把我这个需要看的书 想看的电影列个清单
所以经常会有朋友问我说说哎 那你也不怎么上网 你怎么会知道呃应该看什么 然后应该做什么文化消费 那其实 我是有一个由别人的推荐组成的书单 还有片单的这个清单 所以我就每天晚上顺着清单 一个个看下来 因为我觉得我的朋友的品味 总比算法要好吧 所以我的意思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 当你开始忍受无聊之后
你就会发现自己的思维在漫步 你会发现自己多了很多 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想法 还有点子 而这些想法 和你在刷手机的时候 被激发起来的那种兴奋感 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 因为在刷手机的时 候你的情绪是被瞬间点燃 某个视频 某句话某个争议会让你很激动 但是那团火可能它来的快 灭的也快
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可是你在无聊的时候产生的想法 绝不是这样 无聊的时候的想法 并不是被什么外在的东西点燃 而是从你自己内部慢慢长出来的 它其实一直藏在你的经历 你的好奇 你的感受里 只有当你的大脑它被腾空 它有了足够的空间
足够敞亮的时候 才会涌现 而当大脑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时候 这些念头都是藏起来我们看不见的 而这些在无聊时候产生的想法和念头 其实才真正的属于你 他们有根 他们会生长 那么下一个事情我们谈了 无聊产生思维的漫步 漫步产生想法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说 我们该如何把这些想法深入呢
我自己在年纪大了之后啊 我就掌握了一个能力 这能力是什么 就是等待和压抑的能力 在年轻的时候 如果我有一个我觉得啊 好精彩的一个金句 一个想法 可能我第一时间就会发社交媒体 然后等待被点赞 等待他人的共鸣 就像我自己 经常在咖啡厅里 偷听旁边的人聊这个发财的点子 我偷听多了 我也得到一个规律 就是那些说的越眉飞色舞 说的越十拿九稳
甚至都聊到事后怎么分钱的 往往是不会真的去做的 因为他们在很兴奋的谈论的时候 就会给大脑一种说哎 这事已经完成了的错觉 那个兴奋感在讲述的过程当中 就已经被消耗掉了 那等到你真的好像要坐下来 把它变成什么的时候 就那股劲其实已经没了 所以我就后来说 映射到我自己 我就发现 其实发社交媒体也是同样的道理
你把想法发出去 你收获点赞 那大脑就会觉得说啊 那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回应 已经被看见了 所以呢你其实就把它放下了 你的想法被提前的消费 你的快乐被提前透支 所以说如果我现在 我觉得有一个还挺有意思的想法 或者是说我觉得啊 哪本书挺值得说的 可能我就会想 把它变成至少是1万字的文章 所以大家听我的播客的时候
你会发现稿子基本上都是1万字起步 是因为我觉得只有这个尺度 才能把一个问题讲清楚 而如果要填充这1万字的内容 可能我就会需要阅读大量的资料 把问题想的更深入 那这个时候我就会发现 这就倒逼着我自己的阅读效率提高 那这个效率既包括阅读的速度 也包括理解的速度 有的时候我遇到一些朋友
或者是小朋友的家长会问我说哎 该如何阅读一本书呢 我就会推荐一本书 叫做如何阅读一本书啊 真的有这本书 大家可以去查 其实这本书是一个很经典的书 那里面就讲到说 你真的读懂一本书的标志 就是你能够完全用不同的语言 把同样的意思说出来 大白话来说 就是你用自己的话再讲一遍 我记得我小时候
好像在读者看到过 物理学家费曼的故事 就说物理学家费曼有一个习惯 那就是每 次他觉得自己理解了一个物理概念 就会去准备 给这个大十一的新生做一个讲座 把这个概念去讲清楚 有一次他准备了好几天 结果没有讲成 他说哎呀 我做不到 我没有办法把它讲清楚 因为我自己其实也没有弄懂 所以他就发现 说讲不清楚不是表达的问题
而是没有理解 所以表达和理解其实是一体的 大家也可以试试这种方式 就是用输出去倒逼输入 你看了一本书一部电影 你觉得很有意思 这个时候 你不要急着让大脑划过去翻篇 或者说我发个短评 而是试试看用自己的话复述出来 写下来也好 讲给朋友也好 怎样也好 因为你会发现 当你要复述出来
你就必须把一些碎片的信息 用逻辑连接起来 用自己的语言去组织起来 我觉得 大家真的不要小看这个小小的动作 你要把你任何一次表达 都当做是作品来对待 而书写和表达对于我来说 就是我提到的一种深入的方式 那最近呢 我又多了一个帮我深入的好助手哎 说到这感觉很像广告 此处没有广告
这个好助手呢 就是AI不是转转 我觉得很像 是要说转转就是AI 关注我社交媒体的朋友会发现 我在春节的时候沉迷AI编程Web coding 我其实到现在还在沉迷 就像我前两天看了一部电影 叫做挽救计划 我也推荐给大家 非常好看 看的过程当中 我就被其中的那个宇宙的图景迷住了 然后我在散步回家的时候
我就忽然有 一个想法 我在想说哎 你说这个宇宙里面会不会有一颗星星 也是和我有关的 在我出生那一天 会不会有哪一颗星星正在爆发 有没有哪一束光走了几千年 刚好在我出生的那天抵达地球 有没有一颗星星 在我出生的那天第一次被人类看见 有没有一颗星星在我出生那一天 正在经历一场壮丽的消亡
把几百万年的燃烧变成最后一刻的光 然后有了这些想法之后 我就很激动 然后我就让AI帮我做网站 让他去学习NASA呀 还有一些其他的宇宙的资料 也让他帮我做 不只是我 而是说每个人出生那一天呢 宇宙正在发生什么 后来随着我这个思维开始漫步 和我们一起深入探讨这个话题 我和AI哦 我就会发现说啊
其实这件事不止关于出生 我们在经历亲人 或者是宠物离世的时候 我们也会想象说 他去了宇宙的某个地方 他成了某颗星 但是到底是哪一颗星呢 我希望让他变得具体 有名字有坐标 这样当我们仰望星空的时候 我们的悲伤 也有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 所以呢我就想你输入一个日期
无论是关于出生还是关于离去 你出生这个日期 你就可以看到那一天 宇宙正在发生什么 你就可以看到宇宙里面 和你有关的那颗星星 所以现在这个关于宇宙的网站 就是我觉得像我的花园一样 我每天都在打理这个花园 包括在这个过程当中呢 我也开始了解一些我之前不太了解的 天文学的知识 每天打理这个花园 做这个网站的时候
就是在工作前的一个小时之前 可能我每天醒来 第一件事就是看社交网络 觉得自己的情绪在空转 我需要花一些时间去平息焦虑 我才能开始工作 但是现在呢 我每天爬起来 就先和我的AI讨论一下宇宙 讨论一下星辰大海 非常开心 那这种开心 我觉得就是我一直以来的一种开心
对于这个世界 我又多知道一点点 就像我这个节目的发心 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多知道一点 人就快乐一点 最后呢关于重建专注力 我想再多说一点点 那就是这两年啊 非常流行一个概念叫做心流 我每次坐那种班味非常重的交通工具 飞机或者高铁 比如说北京和上海之间
北京和深圳之间 上海和深圳之间 每次在这种班味 非常重的长途交通工具上 我都会看到有人在看心流这本书 我在看到的时候 我在想说哇 我们现在真的是一个 非常讲求效率的时代呢 非常讲求什么都要立刻马上的时代 在设媒上要立刻获得情绪价值
要立刻满足 立刻得到反馈 现在呢又要立刻专注 立刻改头换面 5分钟夺回注意力 10分钟进入心流 一天之内重启人生 可是我觉得无论是重建专注 重获创造力 还是说重塑生活 重新让自己快乐 其实真的都是一个特别漫长的过程
那在这个过程当中 我们需要等待 我们也需要给自己一些空间 比如说所谓的心流 你就会发 现你越是努力的 想让自己进入所谓的心流 其实越是在用一部分注意力 说监视自己 说哎心流到哪了 心流快了吗 我究竟有没有进入心流 我足够专注了吗 而这种监视本身
其实就会把所谓的专注和心流去赶走 所以如果让我去建议的话 我会觉得说 让我们不妨从一些简单的事情做起 把朋友一直推荐 但是一直没有看的电影看了 然后和朋友深入的去聊一聊 再比如说在坐地铁等电梯的时候 把手机放进口袋 什么都不做
或者是完完整整的听完一首歌 再比如说找一件真的让你好奇的小事 不管多小 不管多冷僻 再比如说 当你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你不要立刻发出去嗯 压住它等一等 让它在你的内部继续待一段时间 看看它究竟能够长成什么 最后呢让我用我非常喜欢的一本书
就是里尔克 他有一本书叫做给青年诗人的信 让我用其中的话作为今天节目的结束 让你的判断 在自身安静不受打搅的发展中 慢慢成熟 就像一切的进步一样 它必须从内部深处涌来 不能被强迫 也不能被催促 一切都是孕育 然后才是诞生 让每一个印象
每一个感受的胚芽 在自身内部完整的走向成熟 在黑暗中 在不可言说中 在无意识里 在自我理解所不能抵达的地方 并且以深深的谦逊和耐心 等待那个新的明澈透亮 豁然贯通它降临的时刻 那我们今天的节目呢 就到这里 在下期的节目当中
我要讲讲我上期预告过的 夏洛蒂勃朗特和他的作品 简爱就是我们前面讲到的爱 美丽勃朗特 他的姐姐 我小时候其实并不喜欢简爱 尤其是和呼啸山庄相比 我觉得很无聊 爱情无聊 人物也无聊 但是到了最近几年 我忽然非常喜欢这部作品 经常重读 而且
我觉得这部作品并不是一部爱情小说 而也许是世界上第一部 由女性所书写的精神自传 所以在下一期的节目当中 我要讲讲简爱和她的作者的故事 也希望大家收听 听完之后 希望大家对勃朗特姐妹有更深的了解 让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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