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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議題:一位台灣獨立記者為什麼選擇赴往人道災難現場|映妤 陳 | Ying-Yu Chen | TEDx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By TEDx Talks

Summary

Topics Covered

  • 度假天堂隱藏難民地獄
  • 黑暗中爆發人性韌性
  • 戰爭中堅持文化榮光
  • 台灣成全球最危險前線
  • 用平安理解他人苦難

Full Transcript

如果 一個 寫 作者 躺 在 船 的 甲板 上 你 要 歌頌 天上 的 星星 還是 書 寫 底下 划船 的 奴隸 這個 是 TED 的

主辦方 台大 主辦方 他們 在 邀 請 我 的 時候 在 慶政裡面 他們 引用 卡路 的 一段 話 這個 某種 程度 也 解認 了

我 在 從 2016 年 到 現在 前往 世界各地 不同 的 人道 災難 現場 作為 一位 寫 作者 在 在場 很 常有 的

跟 自我 的 提問 2017 年 我 到馬爾 他馬爾 他 是 一個 比 台北市 再大 一點點 的 歐洲 小島 國家 他 也 是 歐洲 人

的 度假 天堂 他 有 一個 非常 美麗 的 稱 呼叫 做 地中海 的 心臟 因為 他 就位 在 地中海 的 正中 間 但 在 歐洲 迎來

百萬 難民 的 這個 過程 中 有 許多 難民 就 從 北非 的 利比 亞 偷渡 搭船 從 他們 的 黨口 到 達 歐洲 而馬爾 他 就是 他們

其中 的 一個 停靠站 可以 看到 照片 裡面 遠方 有 一艘 快艇 那艘 快艇 其實 就是 在 這張 照片 拍

下 之前 的 前 幾 天才 帶來 了 上 百位 來 自東 非來 自 西非 來 自 非洲 國 家中 東國家 的 難民 或是 移民 他們 在 地中海

上 漂流 終於離 達 了 彼岸 2019 年 我 到 了 黎巴嫩 跟 赤利亞 的 邊境 在 這個 由 黎巴嫩山 脈圍 繞城 的

貝卡 可以 看到 這個 遠方 的 山脈 山頂 上 還有 張榮 未榮 的 雪 你 可能 會覺 得 哇 真是 一個 很

美的 景象 但 在 山腳 下 是 數十萬人來 自敘利亞來 自 巴勒斯坦 的 難民 他們 逃離 戰亂 逃離 迫害 來 到 這個 地方 在

這樣子 簡陋 的 蓬 佈 屋 之下 度過 數年 在 採訪 的 時候 我 遇到 一位 六十 幾歲 的 媽媽 裁判 完 他 跑

出來 和 我 說 可不可以 請 我 幫 他 一個 忙 他問 我 可不可以 幫 他 平址 在 斯利亞 的 戰爭 2022 年 俄羅斯

全面 入侵 烏克蘭 我會 派 到 了 烏克蘭 的 西部 城市 利沃夫 利沃夫 其實 是 一個 非常 美麗 的 文化 城市 在

那邊 你 可以 看到 咖啡 廳 可以 看到 藝廊 劇場 在 街上 我 想 如果 在 戰爭 之前 我到 這個 地方 自助

旅行 我應 該會 深深 的 愛上 這個 城市 但 戰爭 爆發 後 這座 城市 瞬間 的 變成 整個 國家 非常

重要 的 後 勤 跟 備戰 基地 在 離 古城 大概 15 分鐘 車程 之外 有 一個 醫院 是 婦女 兒童 醫院 我

在 那邊 看到 有 許多 的 婦女 跟 小孩 他們 都 是 從 戰爭 的 前線 被 撤退 過來 的 傷患 其中 訪 了 一位 75 歲 的 奶奶

她 是 來 自 烏克蘭 南部 城市 赫爾松 當時 赫爾松 已經 被 俄軍給 佔領 她 試圖 想要 逃離 她 的 家園 結果

不幸 的 在 逃離 的 這個 路上 被 一位 年 輕 的 俄 軍 士兵 給攔 下 俄 軍 士兵 要 她 交出 她 的 護照 她 的 所有 文件

所有 身上 的 衣物 包括 鐵身 內斃 她 非常 的 憤怒 狠狠 地 從 士兵 的 下底 用力 地 揣 了 一下 結果 下

一秒 他 已經 被 痛點 在 地上 動彈 不得 在 我 在 醫院 裡面 遇到 他 的 時候 他 其中 一 隻 眼睛 瘀 青 的

非常 嚴重 他 的 脊椎 因為 受到 嚴重 的 傷害 所以 只能 躺 著 接受 我們 的 採訪 其實 他 也 是 一位 記者 他

曾 經是 一位 作家 他 在 病床 上 每天 讓 自己 寫下 幾首詩 還 想要 記錄 他 在 這個 國家 發生 了 這場 恐怖 的 戰爭

這是 其中 一段 他 寫的詩 《 警報 像 野獸 一樣 哀嚎 》 火箭 彈在 飛哨 聲 粉塵 濃煙 地獄 的 門正

敞開 遲著 躺 在 街上 敵爾 不 允許 他們 埋葬 撕裂 的 屍體 先寫 成無口 部片 裡面 的 片段 即便如此 在 這

一切 之 後 子彈 仍 在 空中 飛舞 大家 好 我 是 陳 英瑜 我 是 一位 獨立 記者 也 是 一位 記錄者 或是 我 跟 傳

說 我 是 一位 說 故事 的 人 從 2016 年 我 到 地中海 報到 百萬 難民接 著 我 到 黎巴嫩 到

柬埔寨 到 東南亞 羅 加 還有 到 拉丁美洲 我報 到 的 主題 跟 難民議題 移民 議題 人權 議題 有關 那 這些

意義其實 都 圍繞 在 幾個 重要 的 關鍵 字 包括 嚴謹 、 衝突 、 自由 還有家 今天 我 想 分享 的 是 作為 一位 台灣 的

獨立 記者 為 什麼 我 選擇 要 附往 這些 人道 災難 的 現場 很多 人會問 我 這麼 危險 為 什麼 要 去 去 那邊

可以 做什麼 也 確實作 為 一位 記者 我 能 做 的 可能 今天 你 就是 好好 地 把 這些 給記錄 下來 我 沒 有 辦法 去

回應 那位 60 歲 的 勢利亞 母親 我 沒 有 辦法 把 她 停止 一場 戰爭 但是 有 一位 知名 的 已故 戰地

記者 Marian Colvin 她 就 曾經 說過 對 她 來 說 她 的 工作 就是 見證 她 說 像 她 這樣子 的 一個

戰地 記者 沒 有失 業的 機會 對 她 來 說 最大 的 困難 是 每次 前往 現場 的 時候 相信 對 人性 充滿 信心 去

相信 這個 世界 上還 有人 關心 這件 事 對 我 來 說 沒 有 挫折 沒有 痛苦 只是 騙人 的 但是

其實 讓 我 持續 下去 做 這份 工作 的 動力並 不是 來 自見 證災難 而是 當我 每次 前往 這些 黑暗 的 角落 的

時候 我 在 這些 人事 務 身上 知道 太多太多 的 事情 他們 教會 我 的 我 看到 他們 能夠 在 這樣子 黑暗 的 角落

互相 無私 的 互相 幫助 我 看到 他們 能夠 發揮 他們 人 的 韌性 還有 我 學會 了 愛學會 了 他們 怎麼樣 去 拓展

他們 愛的 邊境 我 想 就 舉幾個 例子 在 烏克蘭 的 時候 遇到 一位 15 歲 的 小女孩 她 來

自 烏克蘭 東部 她 當時 在 她 的 家中 得知 兩位 成年 男子 在 他們 的 家裡面 因為 受傷 而 受困 在 裡面

他們 可能 再 不 逃出去 的 話 就 會 死 在 他們 家中 他 聽 到 這個 消息 又 話 不 說 就 開著 他們 家

的 車子 直接 闖入 這些 紅色 警戒 區 穿越 不滿 地雷 的 道路 在 槍 淋雨 之下 到 了 他們 家 把 這兩位 成年

男子 給 救出 來 結果 是 他 受 了 重傷 這兩個 男子 也 把 他 救活 最後他 們 三個 都 倖 存下 來 另外 一個 案子 是

我 在 拉丁美洲 的 時候 遇到 一位 紐約拉人 他 告訴 我 他 在 穿越 被 世界 稱之為 最 危險 的 叢林 巴拿馬 語音 的 時候 他

告訴 我 他 在 這個 路上 持續 的 去 撿 這些 陌生人 的 屍骨 這些 沒有 辦法 沒 有性 離開 這個 叢林 的

這些 人 他 想要 把 這屍 骨 一塊 一塊 的 帶 在 身上 背出去 到 美國 去 因為 那 是 他們 原本 的 目的地 他 希望 在 那邊

能夠 讓 他們 的 靈魂 安心 2022 年 我 在 烏克蘭 的 時候 我 的 受 訪者 邀請 我 到 他 的 劇院 去 看

他們 的 表演 那 是 去年 5 月 戰爭 滿三個 月 的 時候 他們 邀請 我 的 那個 時候 我 非常 的 感動 因為 在 戰爭

爆發 的 時候 其實 這個 劇院 全面 的 停止 他們 的 演出 他們 將劇場 變成 他們 的 庇護 所 所有 演員 也

變成志 工去 接住 那些 從 其他 地方 逃離 到 這邊 的 人 他們 那 時候 他們 說 我們 希望 可以

回到 這個 舞台 上 五月 的 時候 他們 順利 的 回去 了 他們 回到 他們 舞台 穿 上 烏克蘭 的 傳統 服飾

他們 用 自己 的 語言 演繹 了 烏克蘭 的 精 簡劇本 森林 之歌 三個 小 時當 外面 的 空情 幾段 時 還在

想起 的 時候 他們 完美 的 做 完 他們 的 演出 我 非常 印象 深刻 他們 在 謝幕 的 時候 演員們 就是 站 在 前面

牽著手 圍成 一個 拳然後大聲 的 喊 著 Slavl á Ukra jin 願榮光 歸 烏克蘭 那 是 我 第一次

在 烏克蘭 的 時候 落下 眼淚 這 可能 就是 我 想 說 的 在 黑暗 中 的 愛愛 寒光 當然 很多 人會 說 你 到

烏克蘭 其實 也 沒 辦法 走 得 多 前面 你 也 不 知道 真的 所謂 的 戰爭 前線 很多 的 國際 新聞 記者 他們 有

資源 他們 有 金錢 他們 有 經驗 他們 可以 走 得 比 我還 前面 我為 什麼 要 去 我 可以 整理 這些

內容然 後 做 一些 越洋 採訪 我 也 可以 說 好 一個 故事 在 前 幾年 的 時候 我 大部分 的 回答 會 是

因為 我 可能 來 自 的 背景 我 的 身份 認同 我 說 的 語言 還有 我 看 世界 的 角度 也許 可以 去 作為 一個 更 靠近 我

讀者 的 那個橋 樑 也許 我 可以 去 把 這個 看似 也 在 天邊 的 故事 帶到 跟 你 們 更 近 一點 的 地方 不過 在 2021

年 我 加入 了 華盛頓 郵報 的 台北 辦 公室 在 台北 辦 公室 的 時候 邀請 我 加入 的 這位 記者 他 其實 就是 在

2020 年 被 中國 政府 踢 出 的 其中 一位 美國 記者 他 從 北京 被 踢 到 台灣 當時 被 踢 出 的 記者還

包括 《 紐約 時報 》 的 記者 《 華盛頓 日報 》 還有 《 華爾街 日報 》 當時 我 加入 的 時候 他 跟 我 說 我們 要 報道

的 是 中國 還有 台灣 以及 香港 我們 寫些 什麼 呢 我們 寫共濟 澳台 我們 寫 香港 抗爭者 如何 從

極權 的 體制 逃到 台灣來 他們 的 流亡 日常 我們 也 寫 中國國家 主席 習近 平 但是 全世界 說 誰 敢 欺負

中國 誰 就 會 突破 血流 我們 也 說 在 每天 的 工作 其實 我們 看 的 都 是 很多 關於中國 官方 的 新聞 每次

遞到 台灣 他們 的 起手 是 都 是 不 排除 以 武力 犯態 不 知道 大家 看過 這個 封面 嗎 2021 年 經濟

學人 雜誌 他 是 這樣 子用 這麼 聰明 的 標題 形容 台灣 地球 上 最 危險 的 地方 哇 大家 可能 會問 我

說 我 是 過去 去 了 很多 看似 危險 或是 高衝突 的 地區 但 原來 我 出身 長 大 的 地方 有 一天 也 被 國際

新聞 媒體 形容 為 最 危險 的 地方 我 記得 那 時候 去年 8 月 裴洛西來 台 很多 記者 前 不後期 來 到 台灣

想要 做 報導 當時 我 接到 一個 記者 的 朋友 的 分享 他 的 訊息 他 就 告訴 我 我 想 問一 下去 小琉球 要 不要

穿防彈 飛行 我 說 你 是 說 那個 小琉球 嗎 那個 台灣 人會 去 看 海歸去 潛水 的 那個 小琉球 嗎 不管

你 願意 或 不願意 但是 台灣 已經 被 推上 了 國際 新聞 的 熱點 我們 已經 被 推上 這個 世界 兩大陣

營極權 民主 的 前線 我 當時 才 深刻理解 到 哇 ! 我們

! 我們 全世界 在 報導 之上 的 戰爭 就 在 你 我 才 在 這片 土地 上 我 感覺 到 我 原來 我 多麼 的 渴望 被 理解 我多麼

渴望 的 他們 可以 好好 聽 我們 說 我們 的 故事 我 都 渴望 在 遠方 的 那位 編輯 記者 們 他們 可以 不要 那麼 偷

懶 但是 本 路上 拼拼 貼 貼然 後 引用 離去 中國 外交部 的 言 論然 後 就 交差了事 我 都 希望 他 可以 在 他 的

報導裡面 至少 有 一個關 於 台灣 人 的 聲音 我 從 書 寫者 變成 被 書 寫者 我 才 可以 理解 到 原來 我過 去

的 受 訪者 的 心情 他們 那份 很 渴望 被 好好 理解 的 心情 現在 我 想 請 大家 閉上 眼睛 你

試著 想 一下 如果 有 一天 你 我 都 必須 要 離開 被迫 離開 自己 的 國家 你 在 你 腦中會 想起 會 看到

什麼 樣子 的 關鍵 字 好 你 現在 可以 張開 你 的 眼睛 這個 問題 是 我 在 2020 年 在 台北 舉辦 的 一場

展覽 攝影 的 主題 是關 於 世界 客廳 難民 在 疫情 下 的 日常 那時候 展覽裡 面有 一個 角落 就是 一個

裝置 藝術 我們 用 蒙太奇 的 概念 收集 了 很多 廢棄 的 報紙 我們 問我們 參展者 這樣子 的 問題 然後一邊 想到

這個 問題 一邊 看 這些 報紙 找出 他們 覺得 最 有感 覺 的 關鍵 字 把 它 圈起 來 貼 到 牆 上 他們 圈起 了

哪些 關鍵 字 呢 ?

陶海 人母 親食 譜 早已 放棄 教育 出工 打時工 改變 你 的 生活 need and oppo rtun ity 從 激昂

走向 日常 與 未知 共處 lose feas ibil ity 還有家 的 樣子 回到 家 支持 人 是 我 在 記者 一路上 的 這個

很 重要 的 母題 我 的 家 我來 自台灣 我 是 1993 年 出生 那 是 一個 非常 幸運 的 年代 是 台灣 從 威權 體制

和平 走向 民主化 的 重要 進程 我 也 非常 非常 的 幸運 我 來 自 的 家庭 給我 非常 多 的 愛跟 支持 讓 我 可以 去 做

我 想 做 的 事情 我 給予 這些 一生 的 平安 其實 有 時候 我會 質疑 自己 我會 困惑 我 到底 可以 用

多少 程度 去 理解 别人 的 苦难 我 问 了 我 人生 因为 非常 重要 的 导致 这个 问题 他会 说 你 不 需要 去

经历 苦难 才 可以 理解 别人 的 苦难 你 可以 用 你 自己 自身 拥有 的 平安 去 理解 别人 还 没有 拥有 应该

拥有 但 还 没有 拥有 或是 已经 被 剥夺 的 平安 这 成为 我 在 一路上 非常 重要 的 陪伴 也 让 我 知道

其实 我 可以 用 我 的 平安 在 做 更 多 的 事情 最后 我 想要 分享 的 是 这张 照片 这 是 我 去年 3 月 19 日 在

华沙 火车站 拍下来 的 这 是 一位 乌克兰 的 小女孩 当时 她 正在 跟 她 的 母亲 上 火车 准备 要 逃往 其他 的

国家 当时 她 一 看到 我 一个 陌生人 她 看着 我 用力 的 挥 着手 一边 跳 一边 笑 我 想 说 哇 我 不 知道 他 不 知道

在 他 的 國家 發生 了 什麼 事情 但是 我 從 他 的 眼睛 裡面 看到 的 是 他 對 這個 世界 很 充滿 著 好奇 充滿

希望 充滿 著愛也 看到 他 在 窗戶 上 是 畫了 一個 愛心 我 想 說 的 事情 是 今天 如果 再 做 有 機會 我

聽 到 這段 話 我 希望 大家 在 做 不要 放棄 對 這個 世界 充滿 好奇 不要 放棄 和 這個 世界 去 碰撞 和 對 話

不管 是 物理 的 世界 還是 不同 同溫層 的 世界 我 希望 大家 可以 不要 放棄 去 理解 這個 世界 的 機會

還有 不要 放棄 讓 這個 世界 理解 你 的 機會 我 想 也 許從 認識 從 理解 我們 才 會 慢慢 發現 也許 你 跟 我

之間 並沒有 太多 的 不同 也許 我們 就是 用 這樣 的 方式 可能 才 是 在 這個 最 混亂 的 時代 看似 笨拙 、

缓慢 但 最能 保护 你 我 平安 的 方式 谢谢 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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